播球夏日的午后,水泥球场被晒得发烫。几个少年围着一个掉了漆的篮球架,汗珠顺着晒红的脊背滚落。穿红色背心的男孩站在三分线外,深吸一口气——播球。球在空中划出饱满的弧线,

播球
夏日的午后,水泥球场被晒得发烫。几个少年围着一个掉了漆的篮球架,汗珠顺着晒红的脊背滚落。穿红色背心的男孩站在三分线外,深吸一口气——播球。
球在空中划出饱满的弧线,像慢镜头般旋转着,篮网“唰”地一声,空心入筐。场边响起零落的掌声。这声“播球”让我想起二十年前,父亲在厂区球场教我的第一个动作。他总说,投篮不是扔,是“播”——像播种一样,手腕柔和地送出,让球自己找到回家的路。
那时的球场是泥土的,篮筐锈迹斑斑。父亲粗糙的大手包裹着我的小手:“看,这样播出去。”球砸在篮板上,没进。他笑了:“不急,种子入土,也要时间发芽。”
后来球场铺了水泥,父亲却很少来了。我在不同的球场投过无数个三分,听过各种喝彩,但总觉得少了什么。直到今天,在这个陌生小区的球场,听见少年喊出那声久违的“播球”,忽然明白——父亲播进我手心的不是投篮技巧,而是一颗关于热爱的种子。
如今这颗种子早已破土。每个投篮的瞬间,都是对那片泥土球场的回望。球离手的刹那,时光倒流——我又变成那个够不着篮筐的孩子,而父亲永远站在身后,等着接住我投偏的每一个球。
夕阳西斜,少年们收拾东西散去。我捡起滚到场边的篮球,站在父亲当年教我的位置,轻轻一播。球在空中飞行,像一颗穿过二十年的种子,终于找到了属于它的篮筐。